他握住她的小腿一拉,另一只手托住她,往自己这边一带。
沈风禾只觉得天旋地转,惊呼一声。
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以一种极其奇怪的模样,坐在了他的脸上。
“你变态来的!”
她慌忙想爬开,却被他的手臂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陆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方才雁肉吃多了,我有些渴。夫人......给我解解渴。”
“桌上有茶水。”
“我走不动路。”
陆珩一向喜欢亲她,很少似陆瑾般如羽尖轻啄。
他喜欢直接勾缠住吮咬,让银丝顺着微微分离的唇角拉长,落在彼此的下巴和衣襟上。
稍稍退开让两人得以喘息后,彼此的唇仍几乎贴着他再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舔去那些晶莹的痕迹,然后又一次。
每次亲。
沈风禾都觉得他似要将她嚼碎入骨,可那些亲的方式,眼下落到了旁处。
一模一样。
少卿大人实在是生得面如冠玉,鼻梁俊挺,偏生他又善于懂得如何运用他这副好相貌。
除了平日里善于勾引她,还可以做些旁的。
譬如他十分善于吃一些美味的东西。若是吃高兴了,便似犬般嗅嗅蹭蹭,讨得主人的欢心。
小狗的鼻子。
很好用的。
“陆珩......我、我要杀人。”
沈风禾脑内浑浑噩噩的,咬牙切齿骂她,双手无措地撑在他的腰上。
“待我吃完再杀我,夫人怎忍心让我渴着。”
陆珩沉迷于这最直接的品尝她赏给他的美味吃食。
小狗的舌头软软的,更是好用。
今日外出办案忙碌,肚中饥渴,这样甜蜜的琼浆玉露,果腹又解渴,无非就是赏赐。
沈风禾大口喘气,“我恨死你了。”
陆珩用牙齿咬了咬,“我喜欢死你了。”
登时。
脸上、眼皮、额发......全然都有。
陆珩没有避让,反而全部吃掉,一干二净。
他一点都不容她歇息,向上托起。
初夏盖薄被,绣得是一副鱼儿戏莲叶。如今可不同,荷塘中碧波肆起,顷刻间让那鱼儿变得更加鲜活。
“夫人,你怎么接二连三的。”
陆珩擦了擦,笑着问她,“不是说,好喜欢吴地的苏绣,都叫你给噴脏了。”
她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只有呜咽阵阵,顺着四下溢。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和旁处,再看向怀中失神的人儿,眸色暗沉如渊,“夫人......你好爱我。”
陆珩还不忘她腿上的伤,手掌覆在那片青紫边缘,“小心些,腿抬高些,别蹭到这块青色的地方......疼不疼?”
“你这超级无敌大变态!”
沈风禾窝在他怀中,坐着又背对着他,话都说不连贯,“你总、总喜欢用这些奇怪的姿态,是不是波斯馆......去那里学的。”
陆珩顿了一下,随即更重又里,不悦道:“陆瑾那狗官是不是跟你说我去波斯馆?放屁!老子是纯的,第一次、每一次都是夫人的!我去波斯馆是查案!查案懂吗?那狗官在造谣我!”
陆珩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扭过头,然后凶狠地吻了上去,将她所有的呜咽和破碎的低吟都吞入腹中。
唇舌交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涎液,啧啧作响。
一吻毕,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声音沙哑,“夫人,我都是在你那本压箱底的册子上学的,还有特别特别多姿态,我们都还没试过......”
沈风禾脑中混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我发现那本册子不见了!竟被你拿走了,那不好看!快还我!”
“好看。”
陆珩咬着她的耳垂低笑,“那都是夫人的嫁妆,是宝贝。夫人舒服吗?喜欢吗?是不是心中......最喜欢陆珩?”
在每一次她下落时,他都好好接住,近乎残忍地让她适应那手腕般骇人,并低语着,“夫人,吃掉吧,全部都吃掉。”
她不满,哭腔回:“你就知晓做。”
陆珩低笑,丝毫不缓,“天地良心,我查案也查了,成日忙得焦头烂额,那我和自家夫人做都不行?少卿大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尤其是对着夫人......”
他开始细细欣赏她的表情。
看她潮红的脸,失神的眼,微张的檀口和吐露的嫣红舌尖。看她汗湿粘在颈侧和额头的发丝,看她微微失焦的模样。
就是这副模样,只有他能让她露出这副模样。
他就是为了让她这般快乐而生的。
看她为他意乱情迷,看她因他欲生欲死,这比破了什么悬案,拿了什么功勋嘉奖都更让他满足。
他的夫人,就该这样,为他绽放,因他融化。
......
一夜十分不安稳地过去。
天刚蒙蒙亮沈风禾便起身梳洗,照旧往大理寺去当差。
待到了午食忙碌完,她路过狄寺丞的值房时,见他那儿的院角竟直接辟了片花畦。
牡丹、蜀葵、各式奇花异草,开得热热闹闹。
当真是摆弄花草的田舍翁了。
她欣赏了一会儿娇艳的鲜花,而后想去翻找她最近的花册子,将它们画下来。
但一阵翻找后,她皱了眉,奔到凑到正翻卷宗的狄寺丞跟前。
她一脸急色,“狄大人,小女遭贼了!”
狄寺丞抬眼,温声问:“怎的了?丢了什么要紧东西?”
“我的画!好多幅都不见了!”
沈风禾蹙着眉,西子捧心般一脸心疼,“这几日歇下来就琢磨着画花,练了好些张,竟都没了踪影。”
狄寺丞听了这话,放下卷宗,坐直了身子,“你的画都放在哪里,大理寺后厨人来人往,莫不是被哪个吏员随手拿了?”
“小女分两处放的,好些随手画的练笔,有的放家里书房,有的就叠在后厨的置物架上,谁知竟都没了。”
沈风禾继续道:“家中的没了,小女还以为哪日被落在了大理寺,小女忘记了,可大理寺也没有......怪得很,就留了几幅小女画得最认真、最精细的,那些练笔的、画得潦草的,全没了!”
狄寺丞眸光微晃,似是了然,先问:“你家书房里的也不见了?”
沈风禾点点头,“正是如此,书房那处一般就小女和郎君进出,后厨也是咱们自己人,竟还能丢东西。”
狄寺丞瞧她这副急乎乎的模样,忍了忍笑意,“既是家里书房都丢了,那便是家贼了,你自个儿回去寻吧,旁人可没这本事,能摸去你家书房,还专挑练笔的画拿。”
他心里门儿清,这大理寺谁最把沈风禾的东西当宝贝。
那些练笔的画看着潦草,怕是早被某位少卿大人宝贝似的收起来了,哪是什么贼偷了。
沈风禾还没回过神,“家贼?可家里就......香菱不会拿的,她只会拿草喂雪团。”
谁这般变态,连练笔字画都偷!
首先排除陆瑾陆珩,他们教她练字画画时,偶有扶额,偶有叹气。
想来是瞧不上她的字画的。
沈风禾将府里和大理寺的人、狗、鸡都怀疑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出幕后真凶。
她索性又去看花。
很快,她瞅见畦角种着株她没见过的花,花瓣层叠如绫罗,色是赤霞红。
她问:“狄大人,您又添新花了?这一株好漂亮。”
狄寺丞从值房里走出来,“那可不,这一株花了两千钱,能不漂亮吗?本官这点俸禄,快全填进这花畦里了。”
“这般贵价。”
沈风禾咋舌,随即爽快道:“那下次添花小女来出钱,小女给您拿银子。”
狄寺丞抬眼笑了,“沈娘子说笑了,你一个月厨役月钱可不就是两千钱?哪能让你出。”
沈风禾也笑着回:“小女自己的钱自然不够,可少卿大人的钱都在小女手里。如今我们研究这些花,原就是为了给少卿大人寻出缘由来治病,这钱本就该他出。”
狄寺丞哈哈大笑,“那本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快过来瞧瞧,这新花可不是凡品,也是粟特那儿来的。”
沈风禾凑上前,恰逢孙评事也捧着卷册凑过来,蹲在一旁跟着打量,三人便窝在花畦边,研究起这些新花来。
“狄大人,这花可有名字?”
狄寺丞略一思忖,道:“唤作叠云霞。”
“叠云霞。”
沈风禾轻念一遍,凑近花蕊嗅了嗅,骤然瞪大了眼睛,“它这香味,和明崇礼那花好像。”
她又蹙了眉,“可模样却一点都不一样。”
沈风禾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册精致画册,翻开其中一页递过去,“您看,小女前日画的这盆凝露罗,样子倒和这叠云霞有七八分像,可香味却一点不同。”
狄寺丞和孙评事凑头看去,画册上的凝露罗花瓣层叠,果然与叠云霞模样相仿,只是花色更艳些。
沈风禾喃喃道:“怎会这样?若是有一盆花,模样像这凝露罗,香味又似那明崇礼的花,那该多奇妙。”
话音刚落,三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了片刻。
狄寺丞先回过神,捻着胡须沉吟,“若我们假设......难不成,明崇礼的那盆花并非天生如此,竟是以数种花接木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