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娘子,也太过聪慧敏锐。
他神色微变,刚想斟酌说辞,沈风禾已经一眼看穿。
她望着他:“狄大人,您莫要瞒小女,小女连证据都带了来。”
她跑向外头,取了一件叠得整齐的玄色衣袍,放在案上。
衣襟处,还留着很多暗红血迹。
沈风禾望着狄寺丞,“狄大人,您快看看。这上面的血,是郎君自己吐出来的,还是坏人溅在他身上的?速速......速速向小女招来。”
狄寺丞见这证据,心知再瞒也是无用。他叹了口气,将自身呕血与溅血的差别,对照着这衣袍一一说清。
血色深浅、晕染形状、干涸快慢,句句都戳人肺腑。
待他说完,沈风禾站在原地,掌心攥得发白,眼圈也开始红。
她气得当场叫骂,“好你个陆瑾!说好的事事不瞒我,夫妇一体,结果一天到晚就知晓瞒着我!什么都不叫我知晓......我今日是再也不信了!”
狄寺丞连忙起身劝,“沈娘子息怒,息怒啊,陆少卿他也是怕你担心,才......”
“怕我担心?”
沈风禾气煞,怒意更甚,“哪日他真心悸一犯、腿一蹬,人就这么去了,我便立马改嫁!”
这话才落,门口进来一道顿住的身影。
陆瑾的声音从后传来,“改嫁?改嫁给谁?”
沈风禾一转头,看见他,眼眶更红,“陆瑾,你这个大骗子!”
陆瑾一愣,先是看向狄寺丞,又落回她身上,“阿禾,怎了?”
“你不用解释,我自己会查,我自己会研究。”
她咬着唇,“陆瑾,你等着瞧!”
“阿禾,到底是何事——”
“你再问,我便与你和离。”
陆瑾整个人一僵。
他不可置信道:“和离?你前两日还抱着我说,爱我爱得要死,转头就要与我和离?”
“谁说爱你了!”
“你下了榻便翻脸不认人?”
“我便是不认了,如何?”
一旁狄寺丞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捂上耳朵。
天可怜见......什么时候下值,他想走!
陆瑾懒得再磨,上前一步,伸手一捞,直接将人抱起,又顺手拿过披风一裹,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藏在怀里,扛着就往外走。
他刚出门,就撞上听见这里闹哄哄而探头探脑听的孙评事。
孙评事连忙拱手,“少、少卿大人,您这是扛了什么?”
陆瑾面不改色,淡淡道:“扛了个祸患。你快下值罢,别在此处耽搁。”
“是!属下这就走!”
孙评事一溜烟跑了。
少卿大人扛了什么。
犯人?
沈风禾被陆瑾一路扛进少卿署,人落地,满脸别扭。
可陆瑾满脑子,就只有她方才那句要“改嫁、要和离”。
待外头廊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众吏员陆续下值,他反手将门一关。
屋内登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陆瑾上前,伸手将她拦腰一抱,放在宽大的桌案上。
他垂眸望着她,“阿禾,你再说一遍。”
沈风禾手撑着桌案,往后缩,却抬眼瞪他:“说什么?”
“和离。”
他一字一顿,“方才在狄寺丞面前,你说要和离。”
沈风禾抿紧唇,别过脸,硬是不吭声。
陆瑾的指节轻轻抚过桌沿,“阿禾,你瞧这张桌案如何?”
沈风禾不情不愿扫了一眼:“......高了些。”
她顿了顿,“对你脖子好。”
“对,高了些。”
陆瑾低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木边,“我还特意让人把边角磨得极圆润,就怕哪日不小心,撞疼了我们家阿禾。”
沈风禾哼了一声,“所以呢?”
陆瑾倾身靠近,气息混着浅淡的柚花香,落在她耳侧。
“所以......这般圆润光滑的桌角,用来磨别的地方,一定也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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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气煞我勒,都有小秘密呢
陆瑾:&*%$^&和离*%¥%改嫁
陆珩:又作甚了!
第113章
沈风禾坐在桌案上, 听了陆瑾放肆的话,手撑着光滑的桌案,缩了又缩。
可桌案就这么大, 她缩到边缘,再往后就空了。
陆瑾欺身在她面前, 垂眸看着她。
暮色的余晖从半开的窗外透进来, 映下光影。
清俊的脸一半浸在昏黄里, 一半隐入暗处, 好看的凤眸一片沉寂。
她继续别过脸, 不看他。
“阿禾。”
陆瑾开口, “怎不说了。”
她不吭声。
陆瑾便走近一步, 膝盖抵在桌案边缘, 把她困在中间。
“说和离?”
他似是平静道:“说改嫁?”
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转过来,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看着我。”
沈风禾瞪他,“你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个大骗子。”
他眼里闪过一丝暗色, 却没有发火, 继续看着她。
“行, 郎君不好看。骗我家阿禾什么了?”
“骗我......”
她顿了顿, “骗我你没事, 骗我你不疼——”
话没说完,就被他吻住。他含住她的唇,舌尖直接探进来。
她抬手推他,根本难以推动。
吻了好一会儿,陆瑾才放开她, 抵着她的额头喘气。
“阿禾。”
他继续问:“要和离?”
她偏过脸,他便再将的她脸扳回来。
“你管我?”
陆瑾倏然笑了。
“自然,我如何不能管?”
陆瑾的指节从她眉骨滑下,划过鼻梁,停在唇边。那里被他吻得有些红肿,他盯着看了许久。
“你是陆瑾明媒正娶的妻子。百年之后要入我陆家祖坟。你和离了,埋哪儿?”
见她咬着唇,陆瑾便又笑了。
“不说话?”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那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的手随之向下。
裙摆被撩起,她下意识想并拢,却被他用膝盖顶开。
“陆瑾!”
沈风禾推搡他,吃惊怒,“你做什么?这里少卿署,不是书房!”
陆瑾将她往桌案边缘靠了靠,“我家阿禾让我换桌案,我自是要换。故,这新桌案,得让阿禾给我瞧瞧,好不好用。”
他扶着她,贴上桌角,“若不好用,我再换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