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她,吃掉她。
想来是夫人最近念叨着诗,分给陆瑾的目光少了些,他便开始琢磨如何吸引她的注意。
此人的嫉妒心重极,偏偏又要表现出一副大度温润的模样来。
演技真是拙劣极了。
陆瑾不只想写诗,他还想把笔杆和他自己一块放进去动。
极坏。
“陆珩,你欺负我.......”
她被撞得哭哭啼啼,听着陆珩的话,“你和他,都欺负我。”
“错了错了。”
陆珩一边道歉一边继续,“宝儿不喜欢?哭成这样,愈来愈润,哭得郎君半件官袍都不能用了。”
她不说话了。
他便把她抱得更紧。
“宝儿。”
他埋在她颈窝,“不哭了,嗯?是我不好。下次轻点。”
她抽抽噎噎的,不理他。
他便继续哄,“那支笔,以后给宝儿用好不好,写什么都行。”
她摇头,“我不要,变态来的。”
半个时辰后,陆珩才哄罢她,牵着她轻手轻脚从少卿署里出来。
大理寺入夜仍有人值守,两人放轻脚步,生怕惊动旁人。
陆珩取过件斗篷,罩在她肩上,细细系好结。
沈风禾皱皱眉,“热死了。”
陆珩笑笑,“夫人若是觉得热,现下便摘下,同值守的吏员说一声......我们本就是夫妻。”
她忙按住斗篷,“那我还是披着罢。”
“唉,我们没有名分啊。”
“闭嘴。”
两人刚转出大理寺门,没走几步,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巷口下。
崔执抱臂看着他们,眉头一挑,“陆少卿,犯宵禁了。”
陆珩护着沈风禾,“本官在查案,何谈犯宵禁?”
“查案?”
崔执目光落在他身侧的人身上,“查案还带着沈娘子一道查?”
陆珩垂眸看向怀中人,“夫人忧心本官,眼都熬红了,崔中郎将不信便细看。”
沈风禾真想把陆珩掐死。
崔执果真望过去。
月色下一看,沈风禾眼尾确实泛着淡红,水润润,似春日牡丹沾了露,瞧着格外惹人怜惜。
他没再多调侃,“不回府?”
“夫人饿了。”
陆珩坦然道:“带她去吃王家馎饦,这会儿还开着。”
崔执接话。“正好,我也去吃一碗。”
陆珩皱眉,“你不守大街?”
“吃一碗馎饦,耽误不了片刻。”
崔执看向沈风禾,“沈娘子觉得呢?”
沈风禾轻声应:“那便就一起去罢。”
三人一同往王家馎饦走。
王老板老远瞧见,迎上来,“哎哟,崔中郎将,这位郎君,这位娘子,都是熟人啊,快请坐!”
崔执直接开口,“三碗馎饦。”
热气腾腾的馎饦很快端上桌,香气扑鼻。
沈风禾垂着眼,慢慢吃着。
三人一时无话,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吃到一半,陆珩忽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夫人。”
沈风禾抬头,“嗯?”
“我想娶你。”
崔执刚入口的一口热汤差点直接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你疯了陆瑾,你们早已是夫妻,娶什么娶?”
陆珩不看他,“我想娶你,再娶一遍。”
-----------------------
作者有话说:阿禾:两个是都是变态!
陆珩:平衡了,还是少卿署好
陆瑾:我自己还没写.....
第126章
斗转星移, 已是七月流火日。
沈风禾一早踏入大理寺后厨,脑海里还绕着陆珩缠人的话。最近每到夜里,他便在她身侧, 一遍又一遍软声磨她。
“夫人,我想再娶你一遍。”
“夫人, 拜堂的是陆瑾, 不是我, 我也要娶你一遍。”
絮絮叨叨的, 比大理寺后院菜花里绕着飞的蜜蜂还要吵。待嗡嗡一阵, 他便去书房, 对陆瑾留下的字条与两桩悬案蹙眉。
藏诗杀人案至今没有明朗头绪, 雷飞一死, 整个大理寺的氛围沉了不少,不见往日谈笑风生。
大理寺与刑部平日里虽争来斗去, 可底下这些年轻吏员,大多是这几年一同考上来的明经、进士,彼此同窗同科, 抬头不见低头见, 交情早混熟了。
雷飞虽是多年前的明经及第, 但他性子爽朗, 自来熟。自今年三月上巳节曲江宴之后, 便常常往大理寺跑, 太子案后来得更勤。
若不走进细看,旁人都要当他是大理寺自己人。
如今人却说没就没。
几位厨役想着朝食得做上个新花样,给众人提一提胃口。
吴鱼负责揉糯米粉,庄兴则是剁馅。他将新鲜豕肉剁碎,加姜、葱花、盐、酒与花椒水, 顺着一个方向搅得筋道弹牙。
沈风禾取醒好的糯米剂子,在掌心按扁,舀入一勺肉馅再收拢,慢慢团成圆滚滚的团子。
雪白的糯米团在盛满胡麻的盘里轻轻一滚、一颠,周身便裹上一层油润的胡麻,粒粒分明。
待油温升至微冒细泡,油面轻轻颤动,沈风禾将糯米团一个个沿锅边缓缓滑入。
“滋啦——”
油花轻响。
糯米团在热油里慢慢浮起,一点点鼓胀,原本雪白的外皮渐渐变成金黄透亮,圆滚滚、胀嘟嘟,似颗颗金球。
沈风禾用筷子轻轻翻动,让每一面都受热,直炸到糯米团外皮焦脆金黄,才一一捞起,沥去余油。
孙评事与庞录事向来捧场,纷纷用手直接抓了品尝。
糯米团外皮焦脆酥香,咬开那一层薄脆,内里则是软糯拉丝,绵密弹牙。
中间裹着的肉馅滚烫鲜香,汁水丰盈淌在舌尖,油而不腻,咸香适口。
这两人一宣扬,来用朝食的吏员们也个个都来排队取。好在有沈娘子几个用心做的吃食抚慰人心,吃完便再好好阅卷宗,找线索。
史主簿捧着一叠文书匆匆进来,脸色深沉。他瞥见盘中金黄滚圆的糯米团,随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刚出锅糯米团的肉馅滚烫,烫得他一缩嘴,含糊地吼:“太、太过分了!”
孙评事在一旁细细品味,被吓了一跳,“这还过分?沈娘子花了心思做的,味儿极好。逸哥,你有没有良心。”
史主簿把糯米团拿在手里,鼓着扫棒子,“过分!太过分了!不是说吃的!是说外头那些人......简直把我们大理寺当猴耍!”
他喘了口气,“我奉少卿大人之命,去礼部贡院调雷飞当年那一科的明经、进士名单。好容易磨了半日,人家才给我翻找,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一年的名单,丢了!”
孙评事一愣,“丢了?礼部贡院掌管所有科名,怎能弄丢?”
“问就是不知晓。”
史主簿又哼了一声,“互相推诿,这个说不在他手上,那个说早就移交,谁也不肯担责。”
“少卿大人有耐心,叫我转去吏部,调当年授官的文书,我又赶去吏部找考功员外郎。人家倒好,一脸为难,只说那都是快十年前的旧档了,吏部库房年久失修......或说被虫蛀了,或说说被水泡烂了,或说早年搬迁时遗失了。好端端的一朝文卷,偏偏就是这一年找不到、查不出、对不上!”
史主簿狠狠咬下一口糯米团,似在撕咬那些推诿搪塞的官吏,“小孙你说,这不是故意堵我们大理寺是什么?”
狄寺丞面前是一碗刚煮好的虾肉荠菜馄饨,汤清味鲜,他却没什么胃口。
他慢慢舀起一个,“这是不想让我们查下去。”
“便是两司的面子都不给。”
史主簿叹了口气,“刑部也派人去调,结果一模一样。两司同去,愣是调不出雷飞那一科的明经进士名单。天下还有谁能调得出来?谁在硬生生拦我们的路?”
狄寺丞放下汤匙。
“吏部、礼部,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同时压着两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