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还是低估了瑞士人对有钱人的了解。
她痛快改口，“是，不过暂时还不是。你也知道，买岛建岛是件漫长的事情。”
“不，我不知道。”莎拉笑着摇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跟我说。做网红，我是真的不适合。”
她也低估了运动员的敏感和直觉。
姜呈絮放下手里沾着奶酪的面包，和周墨瑶对视一眼，她先开了口，“确实是有件事想跟你聊聊。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做一番运动事业。”
？真假。周墨瑶低头啃面包没说话。
莎拉放缓了神色没有打断，等着姜呈絮继续说。
“抛开我的梦想不谈。我们国内这些年滑雪越来越热，大家技术上来后对场地和专业指导要求也越来越高。但新生的产业体系混乱，真正的滑雪爱好者无论是想好好玩乐还是系统性地学习都得往外跑。需求就是市场。”
姜呈絮一脸认真，“我唯一能想到能帮我把专业这块撑起来的，就是你。”
莎拉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想让我去当总教练？我从来没在华国工作过，而且我对你们的运营方式完全不熟悉。”
“这都不是问题。”周墨瑶接话，“你只需要负责技术和教学体系这块就够了，运营和宣传我们会聘请专门的团队。而且也不耽误你在瑞士的事业，我们可以让新生的教练来瑞士找你，不需要你每年飞去华国。”
听起来是她擅长的事情。莎拉放缓了神色。
而且这些日子她对姜呈絮深不见底的财力水平也有所感受，对拖欠钱款的忧虑还是比较小的。
姜呈絮接在周墨瑶的话头后面，她讲，“这样你就可以一心扑在自己热爱的滑雪事业上，只需要钻研滑雪技巧，不用被迫出去跑商务和找代言。”
莎拉内心有了几分动摇。
注意力被分散的下场就是她手里的胡萝卜多裹了几层锅里的芝士奶酪，变得又咸又腻。
“你的计划需要我投多少？”
姜呈絮喝茶遮掩自己的笑意。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技术入股，不用你投资。前期按固定工资给你结算，等盈利后再按比例给你分红。”姜呈絮趁热打铁，“要是你愿意过来的话，我可以在国内给你建一个专属的滑雪训练基地，设施为你量身定制，对你终身开放，请随意使用。”
莎拉被一连串砸蒙了，她下意识想到雪场那些围着姜呈絮来来去去的人。
好吧，她现在理解了。
第206章 月亮留下来
“听起来...我不会有什么损失。这样的事情我又怎么能拒绝呢。”莎拉自嘲一笑，“就像我也没拒绝你的天价课程费。”
“就算这次我们没有合作成功，你也是我最好的老师，莎拉。”
莎拉神色微动，严肃的面容松动，“谢谢，和您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愉快。”
周墨瑶举起茶杯，三人碰杯。
神奇的是，无论在哪个国度，都有碰杯的仪式。
总之合作愉快。
姜呈絮心里藏着事便总是会忘记吃饭，现在尘埃落定，她才想起手里没尝出味道的裹了芝士奶酪的面包。
她换了一块和法棍有些相似的面包，用长柄叉叉着小面包丁，完美裹上店员新添的用三种奶酪精心调配的锅底，随后送入口中。
一口下去灵魂升天，来不及细细品尝囫囵吞枣咽下，只觉可以踢正步走到拉萨。当然，起点得在国内。
味道先是咸，然后是本地贵价奶酪特有的原生酸和发酵味道。
这是委婉的说法，其实是小狗脚的味道。
其中还有果香气应该是由白葡萄酒提供，但因为加了酒的缘故，也带来了一丝苦味，且没有回甘。
大概是太过追求正宗没有改良的缘故，姜呈絮在里面没有尝到糖的味道。
这是原味的奶酪锅，餐厅里还有黑胡椒味道可以选择。姜呈絮其实对黑胡椒这个选项淡淡疑惑了一下，因为她以为会像是网络上流传的巧克力火锅，拿棉花糖裹巧克力一样，顶多腻了点。
但显然奶酪火锅的口味更...复杂。
然而不可否定这种独特的味道会有它专属的受众，就像是螺蛳粉或是腐乳。
并且这与新疆、内蒙的奶酪并不是一个体系。
它很特别，它和别的奶酪都不一样。
除了面包丁，配菜还有蒸熟的小土豆、短小的黄瓜、胡萝卜条、苹果、西兰花等等。
姜呈絮抬手，为自己加了一份炸薯条和湖鱼。
莎拉正在叉着苹果在锅中煮，“看来你并不欣赏我推荐的美食。”
“我有新的思路。”姜呈絮将刚炸好的薯条裹了半根锅中金黄浓稠的液体，然后再次尝试。
感谢炸薯条，新鲜出炉的酥脆炸薯条会拯救一切。
“嗯哼。”莎拉姿态不知不觉间放松了很多。
苹果片在奶酪中翻滚，莎拉一直等到它表面挂满了一层厚厚的浆液，才取出放凉然后送入口中。
冬日的奶酪火锅，真是美味。
周墨瑶伸出叉子来瓜分姜呈絮面前的湖鱼，“锅里如果多加些苹果汁应该会很好吃。”
莎拉像看到菠萝加到披萨里的意大利人一样瞪大了眼睛，“NO!!”
姜呈絮在一旁悄悄点头。
窗外的雪下起了雪，这是十二月的第一场降雪，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城市的温度要比雪场的高，雪落在地上融化成水，不能形成积雪但会给路上的行人平添寒意。
“啊，看来要打车回酒店了。”周墨瑶望着外面的雪，“明天开始我不去雪场啦，我在酒店睡觉。”任务完成，她对着姜呈絮眨了下左眼。
“我送你吧。”对周墨瑶印象不错的莎拉主动开口，她下意识问姜呈絮，“也一起把你送回去吧。”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姜呈絮肯定有司机在外面等着，大概是不用思考怎么走这个问题的。
“谢谢，不过今天有人过来接。”姜呈絮简单地解释了下。
“男朋友？”莎拉敏锐地直觉又发作了。
“哪一个？我认识吗？”周墨瑶不怕死地八卦。
“......”姜呈絮瞥了周墨瑶一眼，“其实就在外面，他应该很乐意参与我的聚会。”
“不了吧，我们都吃完了。”莎拉考虑到待客之道。
“好啊好啊。”周墨瑶只想围观。
聚餐最终还是没有加入第四人，但周墨瑶还是在餐厅外面见到了那个人。
他没有等在车里，几人推门时，他正百无聊赖地在屋檐下看街边的雪景。
那人穿着羊羔毛外翻领夹克，翻开的领口露出里面的细棕格纹衬衫，脖子上又围了一圈羊绒毛巾，手在衣服口袋里不肯出来。
他像是有所感，转过了头。
看到自己要等的人从出现在门口后，他和姜呈絮对视了几秒，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从那人扭过脸的一刻起，周墨瑶就知道在等姜呈絮的人就是他。
清秀的鼻梁上是微垂的眼睛，冷白的皮肤衬着淡色的唇，漂亮得不像真人。
“哎。”周墨瑶看了眼来人，又看了眼姜呈絮，摇摇头，“罪孽深重啊。”
“干嘛。”姜呈絮把她塞上莎拉开过来的轿车，“八卦老板扣钱。”
“扣吧扣吧，我视金钱如粪土。”
“这次酒店不报销了。”
周墨瑶立刻往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祝你们幸福，我不打扰了。”
神宫鹤奈走到姜呈絮身边，正巧听到这句话，他一次看陌生人这么顺眼。
“感谢你的祝福。”他彬彬有礼地点头致谢。
车上的人没来及攀谈两句，听不懂中文的莎拉还以为他们告别结束，和姜呈絮点头示意踩油门离开了。
神宫的车紧接着到达，司机下车给自家老板开门的时候，发现老板正试图用一条围巾缠绕两个脖子。
“......”司机目不斜视拉开车门，“少主，小姐，请。”
姜呈絮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不得不伸手扒拉了一下那条几乎要窒息的羊绒围巾，“少、主，请上车。”
来的车是劳斯莱斯，前后排的电控变色玻璃已经被司机贴心地设置成不透明，彻底隔开前后排的视线。
这套系统同时提供了内部对讲和隔音功能。
“明天还去雪场吗？”神宫鹤奈忽然问。
“去啊，莎拉说我的核心力量还要加强。”姜呈絮侧躺在神宫腿上刷手机。
“嗯。”神宫沉默了一会儿，“我明天要回东京一趟，不确定要多久。”
“嗯。”姜呈絮抬眼，看到窗外陌生的同在第七区的别墅，“这就是你擅自更改目的地理由？”
“陪我回东京吧。”
姜呈絮不说话。
司机也不敢冒然打扰，安静在门外当保镖。
“至少...今晚留下来。”
第207章 色即是空
“希望我不会明天一睁眼在飞机上。”姜呈絮说。
神宫鹤奈低低笑起来，“不敢。”
大雪覆满山谷，现代风格的山地别墅矗立在灰掉落雪的山谷前。
屋内暖黄的吊灯提前亮起，透过大片的玻璃内透而出，吸引远归的人。
别墅的斜顶积起薄薄一层雪，铺着地砖的门前路也落了一层雪，车开上去打滑，亮黑车漆的劳斯莱斯停在车道一头。
二人走到别墅门前中轴道上，围巾全部落在了姜呈絮的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