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秋泽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握紧了她的手,眼神变得锐利而紧张。“他为难你了?”
娴玉点点头,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梁佑嘉的出现和帮助。
她尽量轻描淡写,但贺秋泽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听到她被唐招天强行拖拽、被杜珊珊推搡时,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微微颤抖。
“你受伤了吗?”他急切地问,目光在她身上扫视,“孩子呢?”
“我没事,孩子也没事,”娴玉连忙安抚他,”
梁佑嘉及时接住了我,后来还陪我去做了检查。医生说了,一切都好。”
贺秋泽这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有自责和痛楚。“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去。”
“不关你的事,”娴玉在他床边坐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是唐招天他们太恶劣。而且,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碰到梁佑嘉……”
提到梁佑嘉,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我已经谢过他了,”娴玉说,“他也只是刚好出差路过。”
贺秋泽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相信娴玉,也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
梁佑嘉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但这个意外,今天确实救了娴玉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以后不要一个人出去了,”贺秋泽握住娴玉的手,郑重地说,“要去哪里,让护工阿姨陪着,或者等我好一点,我陪你。”
“你好好养病就是最重要的,”娴玉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别操心这些。唐招天今天吃了亏,应该会消停一阵。而且梁佑嘉也说了,如果需要,他可以帮忙。”
贺秋泽没有将内心的情绪表露在脸上。
娴玉点点头,眼眶发热。她俯身,轻轻靠在他怀里,小心避开他身上的各种管子。贺秋泽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有我在。”
娴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不是因为恐惧或委屈,而是因为这一刻的温暖和坚定。
她知道前路依然艰难,贺秋泽的病情、唐招天的威胁、未知的变数……但此刻,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在他并不强壮却无比坚定的怀抱中,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窗外,温江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金色的余晖洒进病房,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柔的光泽。
贺秋泽轻轻抚摸着娴玉的头发,目光望向窗外。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有对未来的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守护的决心。
他会好起来的。他必须好起来。
为了娴玉,为了未出世的孩子,为了他们好不容易偷来的、闪着微光的未来。
他低下头,在娴玉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如同那天在江边一样。
这一次,娴玉没有抬头,只是在他怀里,更紧地依偎着。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线从窗边移走,病房里暗了下来。
温江的秋意渐浓,医院外的梧桐叶开始泛黄飘落。
贺秋泽的治疗进入新阶段,娴玉大部分时间都守在病房,偶尔才回家取换洗衣物。两位奶奶体谅她的辛苦,这些日子都住在一起互相照应,也省得娴玉两头奔波。
这天下午,娴玉刚从医院回家准备给贺秋泽炖汤,手机就响了。
是唐奶奶。
“玉玉啊,你贺奶奶说想吃东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我们溜达过去买点儿,晚饭前回来。”老太太的声音里透着轻松。
娴玉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奶奶,等我炖上汤陪你们去吧,天凉了,你们别走太远。”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你忙你的。”唐奶奶笑呵呵地挂了电话。
娴玉没多想,将药材放入砂锅,文火慢炖。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
四点半,汤的香气开始弥漫时,娴玉忽然心头一跳。
太安静了。
她拿起手机,先打给唐奶奶——关机。
再打贺奶奶——同样关机。
娴玉的手开始发凉。
两位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手机从来保持畅通,尤其是贺奶奶,因为贺秋泽生病的缘故,更是不可能关机。
她强迫自己冷静,先打电话到东街那家老字号。
“桂花糕?今天没见到两位老太太来啊。”店主的回答让娴玉的心沉到谷底。
她又打电话给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有。问邻居,说看见两位奶奶三点多一起出门,往东街方向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点半,天已经完全暗下来,雨点开始敲打窗户。
娴玉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发冷。她不敢告诉贺秋泽,他现在正在化疗后的虚弱期,受不得刺激。
手机通讯录滑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停在“梁佑嘉”上。
手指悬在屏幕上几秒,终于按下拨号键。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娴玉?”梁佑嘉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娴玉一开口,声音就哑了,“抱歉打扰你,我……我奶奶和贺奶奶可能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说具体。”
娴玉快速把事情讲了一遍,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
“我马上到。”梁佑嘉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202章 一波又起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娴玉冲过去开门,梁佑嘉站在门外,黑色大衣肩上沾着雨珠,身后跟着两个上次见过的保镖,还有一个陌生面孔——四十岁上下,眼神锐利,像是专业人士。
“这是陈队,以前负责刑侦的。”梁佑嘉简短介绍,“你家有两位老人的物品吗?最好是常戴的饰品。”
娴玉赶紧找出唐奶奶常戴的一串佛珠,贺奶奶的一条丝巾。
陈队接过物品,示意带来的警犬嗅闻。
那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德国牧羊犬,在屋内转了几圈,又到门口嗅了嗅,突然朝着某个方向吠叫。
“东街方向,但中途可能换了交通工具。”陈队分析,“两位老太太同时失联,手机都被关机,不像是普通走失。梁先生,需要调监控吗?”
梁佑嘉点头,已经拿出手机拨号,“王局,是我,佑嘉。需要帮忙调取东区今天下午三点到现在的监控,两个目标人物……”
娴玉看着他冷静指挥,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此刻的她六神无主,而梁佑嘉的出现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你别怕。”安排完一切,梁佑嘉转向娴玉,声音放柔了些,“温江不大,只要人还在城里,一定能找到。”
“谢谢。”娴玉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监控调取需要时间,梁佑嘉让娴玉在家等消息,但娴玉坚持要一起去。最终妥协的方案是:陈队带人根据警犬的线索追查,梁佑嘉和娴玉去交警指挥中心看监控。
路上,雨越下越大。
梁佑嘉开车,娴玉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会没事的。”梁佑嘉忽然说。
娴玉转过头,看见他专注开车的侧脸。车内光线昏暗,他的轮廓在仪表盘微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为什么……”她轻声问,“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巧,每次都是你帮忙?”
梁佑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几秒。
“不是巧合。”他终于说,“我上个月把分公司开到了温江。”
娴玉愣住了。
“贺秋泽的主治医生,是我发小。你第一次来产检时,我就在医院。”梁佑嘉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知道这样很越界,但温江不大,我想……至少确保你们安全。”
娴玉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咖啡店那次“偶遇”,想起他恰到好处的出现,想起他对自己怀孕的细节了如指掌却从未点破。
“你别误会,”梁佑嘉补充道,声音有些涩,“我没想打扰你们的生活。只是唐招天那种人,一次不成会有第二次。而你……”他顿了顿,“你有了孩子,不能出事。”
娴玉的眼眶发热。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模糊的雨景,“谢谢你,阿佑。”
很久没这么叫他了。
梁佑嘉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车微微偏了偏,又很快稳住。
到达交警指挥中心时,陈队那边来了消息:在东街一条小巷口发现了贺奶奶的耳环,是挣扎时掉落的。监控显示,一辆灰色面包车三点四十分从小巷驶出,车牌被遮挡。
“绑架。”梁佑嘉吐出两个字,眼神冷了下来。
指挥中心的民警快速锁定面包车行驶轨迹,发现它最终消失在城西老工业区一带。那片区域废弃厂房众多,监控覆盖不全。
“我带人过去。”梁佑嘉起身。
“我也去。”娴玉跟着站起来。
“不行,太危险。”
“那是我奶奶!”娴玉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做不到在这里干等!”
梁佑嘉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跟紧我。”
三辆车驶向城西。
雨夜里,废弃工业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陈队和他的团队在前方侦查,很快锁定了几个可能的位置。
梁佑嘉让娴玉留在车里,带着人潜入黑暗。
娴玉坐在后座,透过雨水斑驳的车窗,看见远处隐约有手电光晃动。时间过得极慢,每一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