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见过的花零落成泥了,明年再出现的也不会是同样的花,她追求的不是将花随手抛掷入水,要的是掩埋后的净,洗尽铅华后的洁。
虽然葬花预示着绛珠之死,但博主还是认为这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黛玉提前为自己举行的小小葬礼——她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和花是同样的,问“他年葬侬知是谁”,可她也选择了想要的“质本洁来还洁去”。
吟诗时问花魂和鸟魂,鸟自然是伶仃的鹤,可也很像精卫,填海和还泪的不尽之身。
因此,黛玉并不是闲来无事哭哭啼啼,而是在已经窥见生命的流逝和空洞后,依然能为花而吟、为诗而歌。把话讲得通俗点,就是悲观地爱世界,去感受去记录,也愿意以孱弱之身为爱惊天动地地反叛。
曹公为她分发的花签是芙蓉,照水拒霜的花,再向诗品中寻觅,贴黛玉的该是“空潭泻春,古镜照神。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洗炼之诗,去除杂质,不溺世俗污染的乘月返真。】
天色已随着讲述暗下来,烛火摇曳如鬼磷,李贺剪断烛芯,指叩石案。阶前闷杀葬花人,这哪是闺阁诗,分明是蘸血墨。
“冷月葬花魂”五字更和他曾写的“漆炬迎新人”意境相通,倒像她从他肺腑里感知过同样的凄冷。
胭脂痕原是血痕,李贺凝视烛泪,为那句“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心神动荡,爆发出猛烈的咳喘。
“当年写雨冷香魂吊书客,还以为是秋来古人书籍慰藉,原来千载之下,真有香魂吊书,还泪而来,泪尽而去,不遣花虫粉空蠹。淬火之魂,葬花土中,当真恨血千年……”
他强撑着坐起身,寻出一张诗稿,付于烛火,焚给文墨中异世的潇湘客。
既见过冷月凄幽葬花魂,又何需幽兰露来作泪珠?且让天幕转述,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西陵松柏下,他将备好笔墨,再修绛珠声。
书页满地,涕泪满襟。
曹雪芹空对着山中高士世外仙姝的模糊幻影,为命运也为他笔下的金兰契哀绝。天幕解读的未必正确,却也未必有失,他求的正是这样的钻研和解读。
为闺阁昭传,胜过万次好梦频顾。
【虽然网上总为木石前盟和金玉良缘打成一团,但对读者而言,无论哪位,都像是镶边的古画,区别无非是水墨或油彩。
又不同,又合流。
世人在她们的故事和诗文中见之,又辗转于论文详解和诸多理论,有时贴近,有时曲解,对她们的关系也从不容走到相知。这都是读者的自由,但对两位人物来说,无非金石草木。
毕竟,不论是世人口中的冷漠还是孤高,宽和还是率真,都在薄命司上早有定数。
再回到《二十四诗品》吧,黛玉对生命流逝的慨叹,宝钗对世情的洞悉,最后都付于此章,悲慨。
——百岁如流,富贵冷灰。】
第104章 中外女性文学②〇
【现代人总拿着红楼前八十回分析, 这个说林黛玉的性格不可能焚稿后那么悲苦地病死,那个说薛宝钗其实是大叛逆者,为了达到另类自由用迎合世俗的方式生存,钗党黛党隔三差五就写长分析比划两招。
学术界的笔战也从来就没停歇过, 崇林贬薛的, 尊薛讽林的, 争来论去最后因麒麟伏白首双星觉得史湘云最佳的,一年读两次红学论文,每次都有新震撼。
但无论是送我上青云的才德还是冷月葬花魂的仙踪,最后都和其他姊妹一样,只掩埋在贾府衰亡后的茫茫大雪下。
这时候再说起钗与黛, 能感叹的也就只有金兰契互剖金兰语时的邻窗私语了。杜甫当年写诗, 说“百年歌自苦, 未见有知音”,十二钗乐景难长,好歹在琉璃世界里互相聆听过文墨中的心曲。
书中与现实总是对照的,清代古典小说的巅峰落于悲金悼玉的结局,结社的女儿流散,现实中清代女性自然也在书写中一边兴盛着文学, 一边压抑着自身。
现在说起清代文学,我们常谈《红楼梦》,但好像大多数时候也只谈《红楼梦》。其实当时代还有一部与之齐名的作品, 所谓“南缘北梦”中的那个“缘”,来自清代女文人陈端生的《再生缘》。】
后人浅论及《红楼梦》,又提起现实历史中的女性文人, 恍然大梦坠回红尘,茫茫渺渺, 听众几乎在糜丽与寂灭中过完半生。
女帝端详着面前的白海棠:“《红楼梦》,当真一梦黄粱。”
上官婉儿应声:“非史书,非传记,却写遍世态炎凉和女儿形象。如梦似幻,角色却鲜活,诗文情真,真乃绝唱。”
皇座上大权在握的帝王瞥了她一眼:“尽说些套话。贾府虚耗无度,后继无人,只知挥霍不知俭省,纵有金山银山也当倾颓。王熙凤能治,可只依赖权术手腕,终究作茧自缚;探春有志,却没有稳固的权力根基,轻易便能夺去,治家如治国,朕看的是这些。”
书中惊鸿一瞥,仿佛檐上鸟雀惊飞,掠起薄雪。她固然为贾府中女儿的命运惋惜,她们困于封建秩序,她作为帝王不可能将帝制翻个天,要做的却是让许多像她们一样的女儿能不在高墙朱门后长叹。
女官垂眸,听出女帝话音。陛下想让权术能够落地,让她的江山有稳固的权力,要从这本红楼的女儿悲剧中吸取教训,要做天幕从来怅惘的、历代无人做的一件事。
上官婉儿领着新的文书去了,严格来说它并不能与科举等同,却实实在在是有才德女子得官的路径。不同于以往的高官家眷荐举征召,不同于宫女进阶,甚至不像后人提到过的明朝宫廷女官制度,而是真切可触摸到权力边界的一纸诏书。
最开始选拔的,其实是些无关紧要的虚职。若放在往日,这些虚职也不会被诸位大人认可,女官能接触的是宫廷内务,无法直接触碰政治,可女帝出现了,皇权的性别模糊了。然后有依托皇权能草拟和私下献策的她,女官职责的内与外模糊了。
但这些还不够,若只做到这步,她们能拥有的还是些模糊的职权,还是陛下与她上官婉儿这个身为政治助手的特例,可再然后是天幕和她讲述的东西。
从天幕谈及吕后便开始萌动,在后人说女性医疗与女医时悄然准备,讲到女性文学后一步步落实,再到今日。往后会有虚职,实职,成体系的选拔,以及一切。
纵然……还会有新的公主,皇后和太后,她想。只要听闻过,拥有过,就算只是见过,就不会再甘心。
【与红楼不同,《再生缘》是本弹词,讲的是元代才女孟丽君女扮男装连中三元的故事。主角当了官,接了其他女性角色抛的绣球,原本的未婚夫成了她学生,父兄翁婿齐齐相聚在朝堂她也不想认亲,其他人还得毕恭毕敬面对她,怎么看怎么舒坦。
郭沫若评价她,说是挟封建道德以反封建秩序,挟爵禄名位以反男尊女卑,挟君威而不认父母,挟师道而不认丈夫,挟贞操节烈而违抗朝廷。
因为有官爵,反而不用那么注重男尊女卑;有师恩压着,昔日未婚夫还要听她的;得报效朝廷,君恩自然胜过亲人,君臣父子嘛,君臣毕竟在前。
但这套反叛模式也终止于君臣,醉酒暴露身份,皇帝听了要她入宫为妃,主角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作者到这里就停笔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李清照听得简直要咯血,清朝人写书,要么书写完后半部丢了,要么卡在重大剧情节点没了,本来听得入神为孟丽君提心吊胆,天幕话音一转她就知不妙。
细想来,大约是作者也不知该如何破局了。其他局面尚能用天恩压制,可走到末路是帝王要她入宫为妃,在此时此境,又有什么能越过?《红楼梦》未完在于丢失,好歹完整过,这本《再生缘》却无力补全。
易安居士摇了摇头,收拾书页准备教学。天幕放映后不久,就有许多士人捧着诗文来和诗或求她笔墨,她却收了批弟子来教。小女孩儿们打罢秋千总能看到文人装模作样立于门外,有学得好的还作了小诗,说是“只向居士频拱手,愿将诗稿乞君怜”。
李清照爱怜地贴她额头,谁说才藻非女子事呢。
【南缘北梦的命运好像也相通,红楼被续写了个掉包成亲,林黛玉细品五香大头菜;这本的续写也是包饺子大团圆,孟丽君上疏陈情,皇室动容认亲封公主,欢欢喜喜做正室。后面再续写,更封建了,基本歪曲作者本意。
除了诗社、师承关系、亲缘关系等,明清时的女性作家也有脱离传统婚姻模式,以卖诗售画或闺阁师身份生存的。上至汉代,宫中就有女官如班昭教学指导,到了明清,为培养才女,很多家庭都会为女眷请家教,按照季度或年来授课,男女大防在这里,自然就会催生出对女塾师的需求。
塾师,通俗来说就是家庭教师,因为职业的特殊性,能出门在外周游。又因为工作内容是教授知识和礼仪,顺道还有刺绣绘画等,在名声上反而不会有什么问题,指望老师教自己孩子读书呢,谁乱传这个。
而提到女性家庭教师,其实大家最熟悉的应该不是我国古代的女性文人群体,而在某部外国著作中。】
本该随着天幕讲述将注意力转向海外的,但掉包成亲和林黛玉细品五香大头菜实在惊悚,曹雪芹前一刻尚沉浸在哀愁中,下一瞬已然疯狂抄起书来了。
底本不够,计划中的副本也不够,多抄些有备无患……理论上讲,寻常文人没有经历过膏粱锦绣富贵豪奢的日子,写不出其中真味也正常,但这五香大头菜,还是给绛珠吃,他就忍不了了。
至于这成亲和天幕所说的焚稿后哀绝病亡,他算是明白为何后世对钗黛分析如此分裂了。还泪者和观雪者的故事,还是由他讲完罢。
文人沾了墨,帝子却皱着眉。自从天幕说过永乐帝郑和下西洋,清廷甲午海战后弱国无外交那些事儿,朱元璋就绷紧了弦,如今天幕提及海外,哪怕只是文学和女塾师相关,朱棣也能察觉到父亲浓重的不满。
文学,朱棣心道,思想。
第105章 中外女性文学②①
【在世界另一端, 贵族阶级对家中女性的“淑女教育”其实与明清时士人对家眷的教育殊途同归。女儿要学习社交和艺术这些软技能,又因为大多时候是在私人家庭中工作,符合当时西方社会“女性属于家庭”的观念,所以女性家庭教师的职业出现了。但一开始规模不怎么大, 阶层也很模糊。
直到十八世纪, 工业革命出现了。蒸汽机哐啷哐啷将人类从传统的农业社会拉入了现代工业的怀抱, 人类社会岂止剧变,那是翻天覆地,手工劳动变成冰冷而坚定的机械化大生产。与此同时,大清也是在天朝上国的美梦里睡迷糊了,但愿长醉不愿醒啊。
说到工业革命, 现代人有时候也寻思呢, 如果没有清, 如果《永乐大典》没有丢,如果咱们不闭关锁国,那工业革命是不是就能发生在中国?虽然也不知道大家想象中的万能神作《永乐大典》究竟记了些什么,但英国能发生这场工业化的进程,绝不是因为他们多和平多自由多有思想,而是因为足够血腥。
圈地运动, 海外殖民扩张,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最初是从剥削开始形成的。然后他们回头张望,已经占领了别人的土地, 有了廉价的原料,已经圈走了农民的田产,耕种的农民要糊口只能进入城市成为廉价的劳动力, 可为什么还是满足不了大航海后的广阔市场?
当他们发现低廉的人工依然满足不了生产后,再辅以文艺复兴后的科学精神、生产制度和英国在煤炭方面的便利易得, 才有了这场变革。
真论起来,其实宋代就出现过资本主义萌芽了,经济发达嘛,可还不够,也不只是我们经常说的士农工商不重视技术人才,而是整体性的。小农经济男耕女织,思想上不重视技术工种,煤炭铁矿不好挖,闭关锁国没有巨大商业需求,这个原因就太多啦。
再回到原本的话题上,工业革命后,中产阶级群体就多了,相对应的,这个群体中混得不好的也多了。破产的中产阶级女性群体因为曾经受过教育,自带教育需求的技能,更容易成为家庭教师,就此形成职业闭环。
而《简·爱》,就诞生于这样的背景下。】
本以为天幕只是像以往说古代女性文学一样,说些文字故事便罢了,谁料她先介绍了段海外家庭女教师职业的由来及兴盛,在笔墨官司里轻飘飘地抛出个工业革命来。
那些所谓能够代替人工改变世界的冰冷机器……历朝历代君臣沉思良久,终究无法想象未见到过的事物,可正因为不可知不可见,反而更觉得惊心。
外邦都有这样的生产力了,怎么明清还在那儿闭关锁国呢?许多人暗自嘀咕,秦时,始皇帝看着“海外殖民扩张”和“大航海后的广阔市场”,品出点意味。
“西方对航海和海外市场的渴求,应是因为他们在农业上并不擅长。”他与李斯交谈几句,“要么海外土地不适合耕种,要么另有原因,正是内部无法满足需求,才会疯狂向外扩张。”
李斯也已回过神:“天幕说我们是小农经济,此话不假。男耕女织已足够稳定,不会有大的波折或变动,自然生不出迫切改变之心。”
帝王啧了声,无奈明清太远,所谓商业需求和生产关系的变革也并不适用于他们这些古早王朝,尚需稳扎稳打。可听着看着海外发展,再思及那个“弱国无外交”的未来,到底难捱。
更难捱的在大明,朱元璋听得脸拉老长,扯着太子让他把郑和找来。朱棣好不容易从他爹手里挣开,父子对视,都明白天幕说到郑和下西洋时为何那样憾恨——已经做到这样了,已经有这样的眼界了,却还是不及,终究中断。
满朝几乎没人想起后人本来谈的是部文学作品,纷纷陷入对这场工业化的狂想,至高处却有更深一重的心思。朱棣在为工业化和思想的互相影响皱眉,马皇后和太子妃低声探讨着女家庭教师,朱元璋则又想起天幕说过的继承人。
他的继承人,他后面几代的继承人都已排除过错误,可再往后又当如何?世界总在变,海外更在看不到的地方自行发展。后人不昏庸已经难得,大明的皇帝能干好本职工作他都要烧高香,可要让王朝良好维持和运转,更需要随世界而动的魄力。
太难了。他终于吐出一口气,在冥冥中承认了什么。
永乐朝堂却比明初多了场纷争,无数朝臣都对解缙姚广孝投以诡异的目光,都想问他们究竟在《永乐大典》里编了些什么。
两个人在天幕的话语和同僚的眼神中逐渐迷惑,莫非真有他们不曾注意到的玄机?
【简·爱,父母双亡的孤女,从小在舅母家受虐待,到寄宿学校也没过上好日子。毕业后做家庭教师谋生,与阴郁的男主人罗切斯特在相处中生出好感,婚礼前夕发现他其实已婚,离去,继承遗产,经历了一段自我成长,回到故地后与已经失去一切落下残疾的罗切斯特重修旧好。
故事并不复杂,因为是初中必读书目,很多朋友都知道。也有挺多人不爱看,觉得是霸总灰姑娘脱离现实的爱情故事,主角奋斗半生归来和毁容老男人结婚这结局很恋爱脑很可怕。但归根结底,爱情在这本书里的占比其实不大,既然书名是《简·爱》,那核心还是她的孤女成长史。
简爱小时候就不驯服,寄人篱下,但受表哥欺负会大闹,因而被关进阴暗的红房间在黑暗中恐惧。寄宿学校里短暂的友人教会她如何坦然面对外人的不解和指责,长大了本可以在寄宿学校安稳地当教师,却渴求新世界和自由,才会去桑菲尔德庄园任教。爱情失败后与新的亲人相处,她的每一步都是精神意义上的“得到”。
文学作品当然不能脱离时代背景看,严格说起来,古代作品就没几个是符合现代人价值观的。崔莺莺私会张生,林黛玉还泪,杜丽娘为了梦中姻缘伤情而死,看起来都特别荒谬,但义、情、自由的心是长存的。小美人鱼不愿杀王子,在日出时化为泡沫,可最初她放弃人鱼的一切,为的是换取不灭的灵魂。
就像这本书里简爱在面对罗切斯特时说到的一样:“你以为我贫穷、低微、不美、渺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她并不是在阶级和人情上与之对话,而是“我的心灵在跟你的心灵说话,就好像我们都已离开人世,两人平等地一同站在上帝跟前——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平等的!”
这种平等的诉求不只于爱情,简爱唾弃罗切斯特的卑劣后离开,面对圣约翰的求婚也同样。对方需要她成为传教士的妻子,她愿意作为他的助手同行,却不愿意作为妻子同往,因为她瞧不上对方的爱情观和虚假,认为对方追求宏大理想时会忘记小人物的感情和要求。
而这些小人物的情感,正是这本书的主角简爱更在乎的。有多少作品中的角色孜孜以求,能真正拥有这样的平等与灵魂、对自我的感知和明确的成长?
更何况这本书来自许多年前,众人尚在迷雾中,作家要写它甚至要先托以假名,再去写这部孤女的出走和抗争,自尊与倔强。就像学者说过的,同时代的作品怨恨而顺从,回荡的声音是痛苦,而《简·爱》的音调却是另外两个字,渴望。】
天幕下的看客如鲠在喉,这本书对他们来说既能接受又极碍眼,正像后人评价的那样,是给他们这些“尚在迷雾中”的前人看的。
孤女自立的故事不错,不愿为人外室连夜出走的风骨他们也赞叹,所谓的心灵对话和平等在天幕种种狂言下也可以接受,但就是有些不对劲的细枝末节教人难受。
吕雉却在后人说到那两个字之前就明白了,是女角色的渴望。她渴望什么,自由和自尊,爱情或欲望,灵魂与平等?
不止这些,简爱从始至终渴望的是自主,吕雉想。无论是求职还是求爱,离开还是归来,她都是自己想要才去做这些。不需要时立刻出逃,重逢后抛开面貌对待旧日情人,从始至终婚姻的完成与否并不在罗切斯特手中,而在于简爱的意志和选择。
就像那段和罗切斯特说的振聋发聩的话,要被平等注视才谈爱,而天幕显然也欣赏她和那位传教士表哥的争辩——可以作为助手而非妻子,她拒绝宗教的崇高,因为需要自我的感知。
正是这样的作品才好成为后人的“初中必读”……太后翻了翻手稿,有一部分专门用来记录后人提到过的课本内容,除去不同的科目、名家诗文,还有《蒹葭》和《氓》,民歌从淮水唱到木兰。
后世的义务教育,便是这样以文辞和故事,为少年人构筑起自尊与渴望,爱与美的纯粹。吕雉的目光从面前的记录移到半空,又凝神望向远处,思考起更多。
许多帝王也思索着同样的问题,如果要为现在的学子编撰类似的“课本必读”,又该选入什么篇目?后人对教育的用心实在让人眼馋,无论是道德还是教育,都是从不同方位潜移默化。而他们搜寻许久,最终还是绕不过四书五经与儒家典籍。
【《简·爱》之独特,在于主角简爱并非贵族,没有金钱和美貌,最开始思想也不那么先进,但这样一个非完美的平凡女性却有着无法磨灭的独立人格,才使得她成为西方女性文学的先驱之一。
围绕它的也有其他佳话,像我们曾经说过的,因为宗族关系的存在,古代文学有时会呈现出家族聚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