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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直播]青史之下,百代共闻_分节阅读_第78节
小说作者:何到关山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561 KB   上传时间:2026-02-01 17:11:24
  刚刚说过,苏轼当年的文章能被欧阳修如此称赞是因为它文风平实,一扫五代之风太学之气,他的策论风格持重稳健,和立求变化的王安石完全是两种政治主张。
  苏轼哐哐反对,苏辙也力陈青苗法的问题,努力几次后被贬去河南府做推官,又开始在外围游走。而兄长还在和新法抗争,抗也没多大用,皇帝当时正在兴头上,上与安石如一人,对推进新法有钢铁般的意志,谁说都不听。
  一直到熙宁四年,王安石试图变科举兴学校,觉得国家需要的是经世致用的人才,不需要那么多长于诗赋的文人,打算废明经科,考经义、策论、法学这种实用的。苏轼反对不能,又遭御史诬告,自请外放,这时候也谈不上谁捞谁,兄弟俩都没啥权力。】
  百姓已有了基础的政治认知,敢对朝堂政策给出评价:“我看王安石变科举兴学校就不错,治国要的是做实事的官,书生诗词歌赋写得再好也比不上政策法令,难道明经道理能让咱们吃饱饭?”
  稚童学着老学究摇头晃脑:“非也非也。”
  妇人聚在河边浣洗衣裳,猜着原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心思。
  “他们怕写经义文章的官多了,显得自己没用?”
  “苏大人哪是这种人?你动动脑子,要是你家小子在家苦读几十年,终于学得差不多,打算凑点银子送他去考科举,临了考的东西都变了,你也得疯。”
  闻者无不嘶声:“真够要命的。苏大人没错,可王大人说的也有理,他们新旧两党成天就这么撕吧,不能好好说话?”
  “难呐,怎么就搞得非黑即白。”
  冬日无事,畅聊一通后,众人终于心满意足,各回各家。妇人借了铲子,试着在院子墙南深挖,触到悉索之声后索性扔了工具直接上手,小心翼翼拨去泥土,从中挖出一把新鲜如初、并无多少减损的菜。
  天幕之前说的《齐民要术》冬囤之法当真有用!
  邻人听到惊呼,也借铁器深掘,雀跃声飞度田埂,遥遥落入朱门。暖屋里刚采摘的鲜蔬翠绿,主人家却醉醺醺顾不上它:“什么青苗法,推新政,花那么大力气,还不是中止了,苏轼这个文坛魁首文曲再世,不也颠沛流离半辈子。争来争去谁得意,为国为民都是虚的,百姓懂什么,喝!”
  【就这样,苏辙做教授,苏轼做通判,苏辙做学官和掌书记,苏轼任知州老夫聊发少年狂,被贬和逐步上升都很一致。熙宁十年,苏轼在徐州做知州,好消息,苏辙终于做上了签书应天府判官,在十几年后达到了他哥最开始的职场水准。
  旺旺大小苏相别多年终于重聚,在徐州短暂地共度百余日,高高兴兴回忆当初夜雨对床的诺言,又奔向各自前程。苏辙在南京任职,苏轼在徐州疏治洪水守卫百姓,彼此挂念。
  直到元丰二年,乌台诗案发,也是苏辙捞哥传闻中捞哥梗的由来。
  乌台,即御史台,案件发生时王安石已二次罢相退居江宁,但朝中仍由新党主导,只是主持的已换为赵官家本人。苏轼调任知州,照旧例写调职报告给这位老板汇报工作,其中有一句“陛下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
  啥意思呢,陛下您知道我为人愚钝不合时宜,和朝廷里这些新得势的人处不来,但体察我年纪大了不生事,还能安抚地方百姓。稍微发点牢骚,暗指新党生事,这些话其实不奇怪,那几年文人嘴上笔上丑话说尽了,苏轼也不觉得有问题,把谢表交上去,正常换班。
  结果几个月后御史台闻风奏事,一群人接连上章弹劾苏轼,说这两句话明显是对新法不满,他攻击陛下,他愚弄朝廷,妄自尊大啊!】
  “……苏轼他们反对新法难道是第一天吗,我看之前他和王安石不对付,写的奏书也不怎么客气。”韩信困惑。
  张良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子:“因为当时主持新政的是王安石。”
  陈平踱步凑近,提点他:“和王安石意见不一,那是臣子与臣子为朝政而争辩,掌权者不喜,贬斥也就罢了;后来力主新政的成了皇帝,攻击新法就是和天子过不去,这可是要命的事。”
  韩信若有所思。
  【苏轼立即被捕入狱,御史台开始审讯彻查,把苏轼的诗作和往来信件翻个底掉,把各种帽子往人头上扣。
  抓捕之前,说苏轼但凡遇到什么水灾旱灾盗匪 ,都归罪到新法上,其心可诛。抓捕之后,开始逐字逐句审判,觉得孤独没朋友?你嘲讽别人有朋党;群鸟未可辨雌雄?指桑骂槐说谁呢。
  苏轼对新法不认可,说他没牢骚不可能。但他在诗文中写的俱是所见,比如“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本来是说新盐法有问题,平民受罪,可御史台偏要抬到讽刺水利难成的高度,这就成朝廷和皇帝的问题了。
  在大量文字中摘字,抱着既定认知做阅读理解,自然能得到无数结果,再凑一凑估计苏轼都能悼明。网罗罪责到这个程度,苏轼也绝望了,在牢狱中凄怆地给弟弟写绝笔诗,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这不就是后人说过的文字狱?”
  柳宗元愤慨至极:“真要这么算,你我生平所撰文章,几乎能拼出一封反朝廷的檄文!”
  韩愈亦面色不佳:“不平则鸣,人有感于时事,抒发于诗文,本是常理。若为政斗便这样字字深究,故意歪曲解读,乃文人之耻。”
  天下文人都为此事不忿,一时抨击者如云,曹植在文帝座旁听那句与君世世为兄弟,沉默地叹了口气。
  【而兄长于昏暗牢房中忍辱时,苏辙上疏帝王,乞求用自己的官职为兄长赎罪:“臣欲乞纳在身官,以赎兄轼,非敢望末减其罪,但得免下狱死为幸。”
  困急而呼天,疾痛而呼父母,但呼唤苍天父母是为了请他们哀怜自己的兄长。
  言辞恳切,字字血泪,可实在位卑言轻,甚至比不过他身处牢狱的兄长。于是苏辙的官职并未如他期待地那样被剥去,换取亲人的性命,这张锥心泣血的上书也只轻飘飘地停留于君王的案头,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但这些,已是乌台诗案时苏辙能为“捞兄”做出的最多。】


第127章 咱真不是这样人①⑤
  【乌台诗案的主要参与者和迫害人是以李定、何正臣、舒亶为代表的御史台官员, 一干人风闻奏事,要把反对新法的苏轼摁死。但除了这几人也存在一种说法,诗案的导火索其实在几年前,熙宁六年沈括巡浙江, 见苏轼有讥讽新法诽谤朝廷的诗, 暗中告密, 只是当时未被重视。
  沈括大伙很熟悉,《梦溪笔谈》作者,北宋知名科学家,后世评价他是中国科学史里程碑式人物,半点不掺假。可此论一出, 这位跨时代巨匠的身上也难免被阴影遮蔽, 说他人品有瑕疵, 在政治漩涡里搅和得面相都变了。
  告密说来源于王铚的《元祐补录》,当世没有其他记录。后来经由现代文学家余秋雨之手传遍大江南北,在各版苏轼传记中都有所提及,细考却能发现怪异之处,无论时间还是情理都不通。
  作为一本私人笔记,《元祐补录》原本已然散佚, 作者王铚却不算陌生,大家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经意间却已和他的作品擦肩数次了——绝命毒师赵光义毒杀李煜、绝代渣男元稹以张生自寓, 都有他暗中发力。
  多次前科,又为孤证,不探查才是学术的不负责。
  按此传闻记载, 苏轼沈括同在馆阁,相交为友, 才有密友得诗背刺的事件发生。可深挖却能发觉,他们在馆阁共事的重叠时间很少,其中大半苏轼还在治丧,待苏轼还朝,沈括又为母丁忧,难有见面机会。】
  沈括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中奋力挣出身,诧异地听天幕之语。谁害苏轼?他吗?可他早年并未与之结为密友,唯一的来往就是那封《书沈存中石墨》,讨论的还是石墨之物,没有更多。
  后人也不想想,以苏子瞻为人,若得友人必有书信来和诗文相酬,再不济也教时人皆知,正如与黄庭坚品茗论话翰墨传情。他犹记得苏轼那张令人瞠目的人际交往图,上至朝中重臣,下至山野村夫,都坦荡相交、无遮无掩。
  此人今日调侃,明日歌游,和谁往来便在诗词中寄情,对新政不满也要抒发些牢骚,总不能只有他沈存中见不得光,身为密友却不在诗中、不言交往吧!
  他忿忿想了一通,不明白为何苏轼入狱自己被冤,可愤然之心抵不过后人无意提及的那些评价。
  科学家,乃至里程碑式人物,他不知里程碑是何物,可连蒙带猜也能通晓个大概。里为长度,程为路程,碑文石刻记录之,这是天大的赞誉,远胜其他。
  得此身后名,一时朝廷纷争也不要紧了,苏东坡相关也不重要了,沈括为官再久也无今日来得畅快,恨不能脱去官服潜心精研,将天幕后世之行看见的东西都造出来。
  后人翻阅诗集时,他曾见南宋有一句“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镘头”,而今千年光阴,沈括依记忆中的印象绘出那些自行千里的钢铁车流,只道纵有万里关山限,终须几个铁圆环。
  要让这个圆环承载的车脱离人力驴马动起来,该有驱动之力,如今可以风力水力鼓动大型纺车,皇家也有齿轮转动的自动器物。
  沈括思虑再三,觉得这东西目前做不出,可若再简化些呢?拆除大而无用的,只论构造,以齿轮、铁器、链条组装,人稍稍发力,引车自行……
  他研究片刻,又苦技术还没达到,做不出这样精密的齿轮,铁器韧性亦不足,打算以他物代替,回身往自己的收藏中翻找,早把苏轼苏辙和朝堂之事忘在脑后了。
  只余赵官家在宫中急得快上火:“速请存中!”
  【而背刺论中沈括察访两浙、会面得诗的记载也是一戳就破。熙宁六年沈括在两浙,苏轼在循行属县,七年沈括修起居注去了,苏轼才回来,俩人压根没碰上。
  如果真如王铚所写,沈括熙宁六年告密,那不得不说神宗陛下挺能忍,这会儿知道了,隔年苏轼还升官任知州,好几年后乌台诗案才发作出来,我看赵顼也不像这种人啊。
  在后世《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里,笔者对这条记录的批注也是“此事附注,当考详,恐年月先后差池不合”,认为对不上。再看乌台诗案的原始卷宗,从审问记录到证物分析,苏轼诗集来源是发行印本,也不是传说中沈括献上的手抄本。
  案件发生后,苏轼和他亲友的笔墨、涉案官员的记录、诗案相关卷宗的记载都没有沈括出现,直到《元祐补录》惊天一笔。总不能从受害人到加害者再到司法记录都合力维护沈存中吧,啥背景啊这是。】
  刘启听到现在手中棋盘蠢蠢欲动:“宋以后文人可知何为修身,何为持正,为何屡屡造谣?”
  刘恒含笑看他一眼:“你以为宋之前就没有?我看唐传奇也多的是胡编戏说,大概是宋时文人入仕得多,印刷技术也有长足发展,原本会遗散尘埃的那些自然流传下去。”
  【既然沈括迫害说各方面都对不上,那除了以御史台为代表的新党办案人员之外,还有谁非要整苏轼这么一下呢?
  谜底就在谜面上。
  多年来很多版本的乌台诗案陈述中,神宗都作为一个被短暂蒙蔽、有心救援无力辩解的形象出现,说既然是和士大夫共治,那士人们要搞谁他也拦不住,可当时为苏轼奔走的士人也不少。而诗文犯上这种事,全看执政者想不想计较。
  古籍中苏辙对兄长受难有一句评价,“今东坡亦无罪,独以名太高。”余秋雨解读,正因如此,周围人才会忌惮他的才华,沈括更是不想让苏轼的文化地位高于自己才暗中加害。
  当时人杰多如天星,咱就不问为啥沈括这个以科学闻名后世的人要嫉恨苏轼了,到底谁文化地位能高过他,只说原文,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
  “今东坡亦无罪,独以名太高,与朝廷争胜耳。”】
  不错,与朝廷争胜,才是苏轼当时获罪的根由。
  陆游搁笔,自天幕辟谣后,他开始细无巨细地写回忆文稿。原本退居山阴后,他就打算作一本笔记小说,取书斋老学庵之名,如今每听后人辨析流言都头皮发麻,在原来计划上又新添一本,誓将生平所见人物风貌写个完全。
  自己的身后名无妨,世人大可从笔墨知他,其他人却难料。万一也有人陷于纷争,后人援引古文,能找到他为之遗留的清白痕迹呢?
  陆游本就笔耕不辍,不然也不会有万首诗文存世九千,如今为避流言更是事无巨细,细看竟成日录手札。开书坊的儿子倒是高兴:“等爹完稿,我便拿去刊印!”
  老翁抱着猫失笑:“我之前就想,我的诗作能有这么多首传至后世,必是家中书坊的功劳。”
  “那也要写得好,后人不也说乾隆诗多,可从没听她解过此人诗。”
  他迟疑道:“也许是没有合适的话题提到?勤能补拙,再没有天分的人,日日撰文也该通晓诗意了。到那个境地,提笔自然成诗。”
  儿子唏嘘,不太认可地走远,陆游又回到桌旁,想苏轼背负的乌台诗案,朱熹经历的庆元党禁。文人若文名太盛,与执政者志同道合是幸事,观点不一却易成祸端。
  【苏轼的文名之高、文坛地位之卓越,不光在现在,也在当时。他不是那种遗恨而逝多年后才被人挖掘出的才子,在北宋就是知名文人偶像,落笔辄为人所传诵,属于活着的传奇。
  苏辙出使辽国,都要写诗感叹“逢见胡人问大苏”,咋都来问我哥的事;辽人也是通读苏家三父子文章,恨不能见全集,文化输出牛得咧。士人就更别提,有些不诵读东坡诗都觉得精神萎靡。
  而这样一个举世瞩目、关外闻名的大文学家明着不爱新法,今天感叹这个,明天感慨那个,对主持新政的神宗来说可太糟心了。要知道,当时的文坛意见领袖是真有政治影响力的。
  至于神宗个人对苏轼的态度呢,百家讲坛对此有段谑说:“神宗总是把苏轼架在火上烤,但不能把他烤焦了,偶尔拿下来冷却一下,还能用。”基本就可以概括这段关系。】
  “看来乌台诗案就轮到烤一烤苏东坡了。”李世民悠然。
  房玄龄分析:“王安石罢相已是重击,新党急着寻反对派错处,盯上苏轼这个文魁不足为奇。文坛震荡,宋神宗想必也存警示文人之意。”
  杜如晦补充:“何况苏轼自蜀地来。”
  “如此才子,被天子当成杀鸡儆猴的标靶,实在痛惜。”唐宗道,“朕却也不觉得他会真杀。一来才高名显,二来宋时风气。”
  “陛下是陛下,宋帝未可知。”
  李世民想了想:“结合之前所说,不难猜出北宋变法富国强兵其实操之过急,想来神宗做出的难以言喻之事不止这件。可也没办法,欲变总需刚强手腕,不坚硬果决、排除万难,不足以成事。”
  长孙无忌饮下一口酒:“只是手腕做到时,政策又难落地,不得志久,难免动摇。至于后来,如后人所言,神宗是个前期锐意进取之人。”
  赵顼:……
  苏轼:……
  虽然事情还没发生,可朝堂上谁不是人精,看个开头就能猜出经过结果。大家心中清楚,本想这么含糊着过去,天幕却当着天下人的面大咧咧点出来,君臣几人面对面竟不知手足该往哪儿放。
  尴尬的气氛在朝中弥漫。急被召来的沈括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神宗欲问他,见他不说话只深思又怕打扰其思绪,期期艾艾,欲辩词穷,最终横下心开口:“是朕之过。”
  苏轼还能说什么,总不能顶撞天子,他疑心原本历史上的自己被官家烤来烤去都快熟了,面对皇帝也只能拱手:“是臣不懂官家苦心,放任恣情。”
  “唉,过在朕躬,朕以小智量君子,谬会子瞻之心。”
  “是臣以一己愤懑,寓于诗文,且过在奸佞之辈,御史台诳惑君上,非君之失。臣请整肃御史台,止风闻奏事之弊,以绝构陷。”
  君臣推来推去二人转许久,王安石实在忍受不了这种低效率的交流,出列问道:“沈存中天赋若斯,陛下欲何以处之?”
  赵顼和苏轼长出一口气,终于算是翻过去了。苏辙暗想,不知民间又会怎么写官家和被迫害的兄长。
  【经过漫长的牢狱之灾精神折磨,大理寺判苏轼当徒二年,会赦当原,一干人为之求情。
  据说在家的王安石都出来拦了一句“圣朝不宜诛名士”,不过出自笔记,真实度存疑;又逢太皇太后曹氏提起仁宗旧事,称为子孙得太平宰相二人,就是苏轼苏辙兄弟,如何能杀之。
  种种因素交织下,苏轼被贬黄州,苏辙也被贬为监筠州盐酒税,短暂相聚又别,别说啥捞不捞了,大家一起走。
  作为大风波后的贬谪,苏轼身处黄州落寞且落魄,从外张很明显地有转向内敛的趋势,锋芒少了,写词多了,心事也变曲折。被选入课本的《赤壁赋》和《念奴娇·赤壁怀古》诞生于此,诗人从“西北望,射天狼”到“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差的岂止一个乌台诗案。
  之前中秋他想念苏辙,尚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被贬后再逢中秋,和子由的就成了“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看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自身心境也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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